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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Oct 2021

我最喜欢的两位歌手,一位是朴树,一位是李健。在我读博士时,最低落的时候,他们音乐的陪伴帮助我度过一段最难度过的时光。

朴树是那种天才型的艺术家。他给我的感觉是一个抑郁的完美主义者。

这种气质太贴近在读博士时候的我了。我曾经也是骄傲的,总以为自己能凭着毅力坚持下去,但是我并没有问过自己一些问题,去真正了解自己,不知道自己在最求什么。博士读到一半时,发现自己不想也不会成为自己原先期望自己的那样走上学术的道路。这使我感到迷茫,然后在对未来的无边黑暗里挣扎。但终于在有一天跟自己达成一种和解以后,我走上一段平凡,却是我认为是对自己在当下正确的道路。

朴树说过,他并不相信语言的力量,觉得文字总是词不达意。但《平凡之路》可能是朴树写过最好的一首歌,歌词没有华丽的修饰,但是只有经历过黑暗的人才能感同身受。在2015年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我并没有觉得这是一首了不起的作品,因为我并不了解为什么人会甘愿走向平凡。但现在我懂了。我猜这首歌会在华语乐坛流传很久,成为经久不衰的一个作品。其中的原因并不是这是一首高超的艺术品,而是因为其中包涵了一种永久的对人生道路的思考。

《平凡之路》

徘徊着的 在路上的
你要走吗 Via Via

易碎的 骄傲着
那也曾是我的模样
沸腾着的 不安着的
你要去哪 Via Via
谜一样的 沉默着的
故事你真的在听吗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
也穿过人山人海
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
转眼都飘散如烟
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
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当你仍然 还在幻想
你的明天 Via Via
她会好吗 还是更烂
对我而言是另一天

我曾经毁了我的一切
只想永远地离开
我曾经堕入无边黑暗
想挣扎无法自拔
我曾经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
绝望着 也渴望着
也哭也笑平凡着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
也穿过人山人海
我曾经问遍整个世界
从来没得到答案
我不过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
冥冥中这是我 唯一要走的路啊

时间无言 如此这般
明天已在 Via Via
风吹过的 路依然远
你的故事讲到了哪


《猎户星座》是朴树2014年发的一张专辑。这张专辑的质量非常高,其中一首不起眼的同名歌却是我最喜欢的。《猎户星座》这首歌就是朴树的风格:给自己的歌。歌词里有一种孤寂,也在追问一个最基本的问题,人要什么,归宿在哪?这首歌最后的伴奏太美好了,像清晨一样,给人无限遐想。

《猎户星座》

你还记得吗 那时的夜晚
是如何降临的
什么都不说 像来自天空
轻如指尖的触痛

你是否得到了 期待的人生
梦里的海潮声
他们又如何从 指缝中滑过
像吹在旷野里的风

情长 飘黄 静悄悄的时光
清晨 日暮 何处是我的归宿

世界在雾中 那些人说着
来吧 就不见了
从未看清过 这一座迷宫
所有走错的路口
那些死去的人 停留在夜空
为你点起了灯
有时你乘起风 有时你沉没
有时午夜有彩虹
有时你唱起歌 有时你沉默
有时你望着天空

情长 飘黄 静悄悄的时光
清晨 日暮 何处是我的归宿

情长 飘黄 静悄悄的时光
清晨 日暮 何处是我的归宿


我很清晰的记得,某一天我刚结束了在博士办公室里忙碌的一天,我坐在回家的公共汽车上,我第一次听到了《清白之年》的时候,我顿时在公共汽车上哭的泣不成声。当然,世间没有什么完美的东西,但这首歌的意境太好了。一首歌的时间,讲述了少年时的青涩,青年时成长,中年时的无奈,和老年时的惆怅。当然,我这样说也是词穷了。最戳中我的泪点是中间这段:

是不是生活太艰难 还是活色生香
我们都遍体鳞伤 也慢慢坏了心肠
你得到你想要的吗 换来的是铁石心肠
可曾还有什么人 再让你幻想

没错!我在"成长"中抛弃了许多别人告诉我身上不成熟的东西,包括梦想。但是我真的不敢确信我真正想要的东西?

我记得,在博士的期间,我们小组有一次团建活动。当时是我在博士阶段最低落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令我沮丧。虽然分配房间的时候我主动提出睡客厅,但是晚上到了凌晨两点的时候,虽然很困了,但是还是睡不着。当晚,我是听着这首歌睡着的。这首歌没有任何励志的东西在里面,但是总是给我一种人生迟暮的淡然,让我觉得安心,得以入睡。


写博士论文的时候,我虽然已经从最低潮走出来了,但是我还是想加上一段我喜欢的歌词作为博士论文最后一页。我特意把acknowledgement从开头移到了最后一页。我想了很久,我最后选择了《清白之年》。我当时已经预感到我不会呆在学术界了。所以这段描写晚年的歌词就像是我学术生涯的终结。我有太多我想说的话,但是也没有人听得见了。

《清白之年》

大风吹来了 我们随风飘荡
在风尘中遗忘的清白脸庞
此生多寒凉 此身越重洋
轻描时光漫长低唱语焉不详
大风吹来了 我们随风飘荡
在风尘中熄灭的清澈目光
我想回头望 把故事从头讲
时光迟暮不返人生已不再来


李健。

李健跟朴树不一样。虽然他们年纪相仿,但是朴树活的像少年一样迷茫。李健活的却非常透彻和明白。据我所知,他虽然是清华毕业生,但也度过过一段怀才不遇的时光。他的修养和见识告诉他人生总是要继续积累,直到最后他终于锋芒毕露,厚积薄发。

朴树是我当下是的样子。李健是我二十年以后希望成为的样子。

李健说过,越是催人泪下的歌,越是要收敛。乍听起来似乎很不符合逻辑,但却是一种极高级的情感。只有看透了,接受了命运的不公的人,才能释然,把过去的一切娓娓道来。窦文涛在《锵锵三人行》的一期节目里评价过李健,觉得李健一直在唱一首歌。这其实是说的很对。李健只是在自己的这条音乐道路上打磨着自己最擅长的音乐,永远不会盲目的去创新。所以对我来说,李健没有一首歌是我能说是我最喜欢的,但是他个人确是我最喜欢的歌手。

李健说过的一些话,可能有点"毒鸡汤"的味道。比如,他曾说过,有人为了梦想的遥不可及而郁郁寡欢,但梦想不一定要实现,梦想可能只是为了让我们生活更美好而已。我当然还没有活到他的那个境界,但是这种把梦想当做一个得到更好生活的桥梁可能更接近拥有梦想的初衷。

《向往》

我知道并不是 所有鸟儿都飞翔
当夏天过去后 还有鲜花未曾开放

我知道并不是 耕耘就有收获
当泪水流干后 生命还是那么脆弱

多想你在我身旁 看命运变幻无常
体会这默默忍耐的力量
当春风掠过山岗 依然能感觉寒冷


李健唱任何歌,都能唱出自己的风格。Learn Chinese with Kevin 只是朋友之间的一句玩笑。但第一次让我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是因为我突然感受到了,为什么有许多古诗词其实都有自己的韵律。李健的歌词很多的时候都像诗一样优美。

《车站》的歌词在我看来非常高级。我们其实都是在一个个的车站无奈地等待着下一个不知道要到何处的相聚分别。我们错过的何止是远处遥不可及的风景,李健明明非常细腻地描述了车厢里的一切,但却不点明那处风景是什么。如中国山水画里的留白,李健的歌词留给人一种无限的想象空间,非常高级。

《车站》

车窗外恋人相拥
还在难舍难离
汽笛声突然响起
那姑娘满眼焦急
不觉中下起雨来
在黄昏的站台
她终于上了列车
却一直望向窗外

当列车徐徐开动掠过蓝色站牌
我看见她难过的脸
如此苍白
伴随雨点敲击车窗她的泪流下来
我赶紧转过头去让我视线离开
不知是甜蜜的伤感还是无奈
天色暗了下来
人们开始了等待

我想起多年以前
像今天的画面
以为告别还会再见
哪知道一去不还
列车要奔向何方
我竟一丝慌张
夜色中车厢静悄悄
那姑娘已经睡着

当列车飞奔下一站的爱恨离别
我仿佛看见车窗外换了季节
在这一瞬间忘了要去向哪里的深夜
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相聚分别
就像这列车也不能随意停歇
匆匆掠过的不仅仅是窗外的世界

当列车飞奔下一站的爱恨离别
我仿佛看见车窗外换了季节
在这一瞬间忘了要去向哪里的深夜
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相聚分别
就像这列车也不能随意停歇
匆匆错过的何止是窗外的世界
再见

在读博士的这段人生路上,我经历了许多让我不公,委屈,自闭,绝望。甚至说我现在还是在经历着这些东西。但是如果我一直让这些事成为我未来路上的绊脚石,这其实更危险。我希望我能像李健一样,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去打磨自己,等到时机成熟后厚积薄发。默默无闻的时光会很难受,但是在不该闪耀的时候去卖弄自己,其实更是可悲,也是我自己一直在警惕自己的事。


27 Dec 2021

昨天,我得到了一个让我不知所措的消息,开始让我反思我人生情感和专业路上的一些选择。

我读博士的时候并没有特别刻意,只是觉得自己没有做好进入社会的准备,又恰好有奖学金,所以便选择了读博士。当时的我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但是我似乎也从来没有后悔过。毕业以后想起来,后悔的是当时把所有时间都给了学术,没有精力去更多的体会生活,经历一些人生冷暖。我很幸运,我的导师给了我很多帮助和机会,让我在学术交流的时候去旅游。

然后疫情来了。一切又开始变得难了起来。我不知道怎样离开学术界,业界招聘也开始缩紧。我最后进了一家在另一个城市的医药公司。我独自一人开了10小时的车,搬家,找房,买家具,开始了自己一个人的生活。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疫情的阴霾下。这城市连续封城了3个月,开放了以后又陆陆续续封了很多次。这一切都与我毕业之时对自己未来的憧憬相差甚远。我曾经以为我可以一个人生活很久,但是这次远离小伙伴和同事的经历还是给我上了一课,也许我不是那么的能抵抗孤独。

我太想改变了。我投了许多简历,几乎每次都是在screening的时候就被刷下去了。我开始怀疑,我是否学了一身屠龙之技,而世大部分公司并不需要我这样的人。我当时已经决定放弃这条偏医药的科学之路,而转去一家保险公司。

《幻梦花园》

有谁会知道在这荒原 曾经有一座美丽花园 奇花异草像彩色的鸟 主人是勤劳的年轻人 年轻人守护每一朵花 幻梦花园

迷人的花园招惹人来 年轻人遇见心上人 当他在夜晚诉说思念 鸟儿也开始窃窃私语 他幻想的未来像朵花 幻梦花园

一天又一天 花香飘散得很远 他的爱几乎近在眼前 年轻人怎懂得命运的捉弄 他被夺走心爱的花园

一天又一天 花儿渐渐的枯萎 彩色的鸟流干了眼泪 年轻人昂着头不肯屈服 可是勇敢更让他无助

一年又一年 人们早已忘记他 他消失的像往日芬芳 有人说他后来远走他乡 善良的人但愿是这样

转机来了。之前投的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给了我回应。我很激动,这是一家行业龙头,他们的技术是足以写进教科书级别的。我也很怕自己会搞砸面试,因为这是我最后一次留在科学行业的机会了。这家公司因为是有在美国的限制,花了很长时间才给我开出了offer,而同时,那家保险公司也开始催促我了。我思考一段时间以后,跟HR说了,因为还有疫情,所以如果这家生物科技公司不能给我一个remote working offer,那我也只能拒绝了。没想到主管直接一个电话过来了,跟我说,再等等一下他们美国那边的HR团队,但是他们已经传达出要我留下的信号了,就是因为这通电话,我拒接了那家保险公司给我开出的已经到手了的offer。而毅然决然加入了这家生物科技公司。

我昨天听到了那个消息,不知所措。我突然感觉我这几年,甚至这一生错过了太多人,和事物。但是如果我拿到了那些我错过的,我还能有勇气去留住我已经得到的吗?

伴我度过这些最黑暗和无聊时光的,还是李健的歌声。今天他发了一首新歌《万物安生》。初听之下,并无任何闪光点。但是就跟他的新专辑一样,越听越好听,越能让我发觉朴素的歌词里隐藏的平凡智慧。我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拥有这种对待生活的淡然的态度。昨天的消息,对我还是有一种打击,也是一种催促。让我加快脚步去和我想爱的人去体验那我想要的生活。


28 Apr 2024

感情没什么好说的,因为爱自由天意,好的婚姻让人如虎添翼